來源:券商中國
那爛陀投資的普拉克·普拉薩德是「老登」思維方式的代表人物,他管理的基金規模爲50億美元,在2007年至2022年的15年間獲得了15倍的收益,年化複利收益爲20.3%(扣除費用後)。
普拉薩德所著的《我從達爾文那裏學到的投資知識》詳述了「老登」的終極思維方式:那就是規避重大風險,才能活得久;投資是一門歷史研究的學科,思考的不是「未來會發生什麼」,而是「實際已經發生了什麼」;投資要忽略「不誠實」的低成本信號,信就信那些生產成本很高的信號,如連續多年的盈利和現金流等數據。
普拉薩德也是巴菲特和芒格的忠實粉絲,他對進化論的興趣也正是基於芒格所說的「生物學理論確實可以用來指導投資。有時候按普通的基本面分析方法可能看不出來什麼,但換成實踐進化的視角,我們可以得出全新的認識,發現公司獨特的魅力。」
規避重大風險
熊蜂是一種毛茸茸的昆蟲,長度不超過2.5厘米。這一物種(大約有300個品種)在地球上生存了3000萬年,是蟹蛛和鳥類們的獵物。
科學家用人造花卉搭建了一個花園並在裏面放了一些機器蟹蛛,一部分被藏了起來,另一部分則暴露在外。每當熊蜂落在被安置了機器蟹蛛的花朵上時,蟹蛛就會用它的泡沫鉗子將其抓住。
研究小組發現,即便沒有蟹蛛,它們也會避着花朵走,覓食效率因而明顯降低。在野外,這種以捱餓爲代價來躲避危險的本能必定在該物種數百萬年以來的成功生存演化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普拉薩德認爲,所有的生物都會把生存放在第一位,對動物界的獵物和捕食者來說,這也是一條鐵律;哪怕是植物界,一旦個體生存受到威脅,它們就會將本用於生長的資源重新分配,以保持自身的存活。
普拉薩德說,巴菲特投資的兩大準則:第一是永遠不要賠錢,第二是永遠不要忘記準則,在本質上就是一則讓我們消除重大風險的「勒令」,同生物界一樣,如果資本損失風險過高,哪怕是潛在的回報很豐厚,我們也會放棄此次獲益機會。
那爛陀投資的做法是,規避騙子企業家、處在轉型風口的公司、高負債企業、併購狂人、快速變化的行業和不能公平對待所有利益相關者的企業所有者。只有先更好地樹立起「拒絕者」的角色,我們才能成爲更好的投資者。
以合理價格購買高質量股票
科學家在西伯利亞開展的長期實驗證明,以「銀狐的馴服度」爲唯一的篩選條件,經過幾代馴化後,野生銀狐就會演變成一種和寵物狗相差無幾的生物,馴化後的狐狸變得十分溫順,而且渴望得到人類的關注。它們還會長出松垂的耳朵、帶斑紋的皮毛和相對較短的鼻吻(接近人類喜歡的娃娃臉),而且一年可以繁殖多次。
普拉薩德認爲,投資者可以聚焦某一商業特徵,而獲得巨大的投資收益,但這種特徵被選定後,能附帶許多其他的「積極品質」,而一些業內流行的評估參數,如質量管理、高增長和高利潤等,並不適合或不足以成爲評判企業優劣的單一「商業特徵」。
那爛陀投資會在高質量企業遭遇不可避免的「短期挫折」期間,以一個對他們來說十分「有吸引力」的估值對其進行投資。然而,由於此類機會難得一見,他們很少出手購買,在過去十幾年的投資歷史中,只積極出手過3次,包括利用新冠大流行導致的全球股市買入優質企業的股份。
那爛陀投資只關注企業質量的好壞,而且還會就「我們是否想成爲這家公司的永久持股者」這一問題進行反思,所以即使劣質企業的股價一漲再漲,他們也不會跟風買入。
只採信高成本信號
在自然界,小體型雄性綠蛙模仿大體型雄性同類低沉的叫聲是一種「不誠實」的信號;而雄性孔雀魚絢麗的顏色則是健康和「繁殖力強」的誠實象徵。作爲投資者,我們也會被各種信號炸彈狂轟,而且許多可能是「不誠實」的,比如企業發佈的新聞、管理層會議和採訪、投資者會議,這些信號都在試圖給投資者留下良好的印象,而且其生產成本很低。
普拉薩德說,我們應該只採信企業發出的代價高昂的信號,企業能夠給出的誠實信號,不是「我們明年的利潤率將達到15%」,而是「我們過去10年的平均利潤率爲12%」;也不是「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兩年內產生穩健的自由現金流」,而是「我們在過去10年中只有一年產生了自由現金流」;更不是「我們明年將推出六款新產品」,而是「回顧最近幾年的經營情況,我們平均每兩年推出一款產品」。
與物理學和化學不同,進化生物學這門學科通常不做預測,因爲它解答的不是「人類將何去何從」,而是思考「兩足行走的人類是如何從四足行走的人猿祖先進化而來的」這一難題。
普拉薩德認爲,投資界對未來癡迷,使歷史數據研究的重要地位被缺乏真憑實據的魯莽預測取代,這完全是本末倒置。
用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教授道格拉斯·弗圖摩的話說:「進化生物學的核心內容包括描述和分析進化的歷史,以及分析進化的原因和機制。」
作爲長期投資者,那爛陀投資已經脫離了「未來會發生什麼」的困擾,取而代之的是「實際上已經發生了什麼」,因爲前者不過是一連串的猜想和觀點,而後者很大程度上是由事實組成。
編輯/r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