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的「五位一體超級閉環」是由星艦發射、Starlink、軌道計算、地面AI與自研芯片Terafab構成的協同體系。星艦提供極低成本發射底座,託舉Starlink產生龐大現金流;現金流支持軌道與地面AI算力的擴張;Terafab芯片製造則從供應鏈端爲整個龐大生態規模化託底。
在IPO窗口日益臨近之際,$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SPCX.US)$首席財務官Brett Johnsen首度系統闡述公司旗下五大核心業務板塊的內在邏輯——一個以星艦發射爲底座,串聯Starlink、軌道計算、地面AI算力與自研芯片製造的協同體系。
在與投資人Gavin Baker的深度對話中,Johnsen披露SpaceX AI基礎設施業務年化營收已達37.5億美元,令其躋身全球第五大AI算力企業。他將剛完成的星艦E3首飛定性爲"巨大成功",並預計一旦二級飛行器實現快速複用,星艦將在獵鷹現有基礎上再實現每千克入軌成本的十倍級別下降。
對投資者而言,Johnsen勾勒的資本邏輯與時序同樣關鍵:星艦發射Starlink V3衛星,解鎖連接業務增長併產生現金流;現金流爲軌道計算的大規模資本投入提供支撐;地面數據中心先行驗證商業模式;Terafab則從供應鏈端託底整個體系的規模化。
Johnsen將這套架構概括爲"這一切相互咬合、協同運轉"(all of these play into each other and work together),並強調每個業務層面均對外開放——競爭對手可購買SpaceX發射服務,Starlink面向所有人,地面算力對外銷售,Grok亦開放使用。這一策略在強化垂直整合效率的同時,進一步擴大了規模基礎,反過來降低了各環節成本。

星艦:一切業務的發射底座
Brett Johnsen將發射能力定位爲$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SPCX.US)$全部業務的基礎。"如果你想成爲一家航天公司,你必須首先確保自己擁有進入太空的可靠通道,"他表示,SpaceX目前已是全行業單位千克入軌成本最低的運營商,而星艦的目標是在此基礎上再實現10倍改善。
最新完成的E3首飛驗證了全新V3猛禽發動機、飛行器底部改動及二級軟着水能力,Brett Johnsen稱這是"整個系統的能力展示",並直接爲接下來數次飛行奠定信心。他特別強調,星艦的意義不僅在於成本,更在於運力——100噸級低地球軌道運力使大質量載荷的商業化成爲可能,這正是軌道計算業務的先決條件。
爲承接預期中的高發射頻次,SpaceX正在德克薩斯州南部建設兩座發射塔,卡納維拉爾角第一座接近完工,第二座將在一年內啓動。Brett Johnsen表示,公司正在爲每年數千次發射構建產能。
Starlink:連接2萬億市場的現金流引擎
Starlink目前擁有超過1000萬用戶,已發射衛星逾1萬顆,覆蓋160多個國家。Brett Johnsen認爲,1000萬用戶只是起點,未來可增長至數億。
他指出,全球互聯網接入與蜂窩連接合計構成約1.6萬億美元的現有市場,而Starlink的競爭優勢在於速度、低延遲與覆蓋範圍——"更快、更好、更便宜,這在科技投資中始終是制勝組合"。與地面方案相比,衛星網絡建成後的邊際獲客成本極低,無需挖溝鋪管。
增量來自直連手機業務。Brett Johnsen表示,下一代直連設備將在兩年內實現5G質量,實現真正的全球無盲區覆蓋,"無論你在沙漠腹地還是最高山峰"。他預計這一新業務將具備高利潤率,並與寬帶業務在時序上形成接力。
軌道計算:星艦才能使能的新市場
Brett Johnsen將軌道計算描述爲"真正需要星艦才能實現的市場",原因是大質量載荷加上極度成本敏感,缺一不可。他預計最早明年即可展示軌道計算能力。
在技術層面,他將軌道計算衛星定義爲"太空中的機架"——實質上是在Starlink V3衛星基礎上疊加計算模塊的放大版,配備英偉達GPU與散熱金屬板,利用既有星間鏈路和推進系統。"人們覺得這是全新概念,其實不然——它是我們已有衛星技術的自然延伸。"
成本邏輯同樣有利:太空太陽能板獲取的能量約爲地面5倍,無大氣層損耗;真空環境使輻射散熱替代液冷,無土地租賃成本;且隨發射規模擴大,衛星的主要成本——硅——將持續沿摩爾定律下行。"地面數據中心的成本曲線在往上走,軌道計算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大,"Brett Johnsen說。
地面AI:先行驗證商業模式
在軌道計算大規模落地之前,$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SPCX.US)$正以地面數據中心爲切入點驗證商業模式。與Anthropic簽署的算力託管協議令年化營收達到37.5億美元,Brett Johnsen表示這使SpaceX躋身全球AI基礎設施前五。
AI業務還包括自研模型Grok、面向企業的API服務,以及近期通過收購整合的代碼工具Cursor。Brett Johnsen透露,Cursor已服務超過半數財富500強企業,其內部模型在SpaceX AI算力集群上經過數週強化學習微調後,性能出現可觀躍升。"把Cursor的代碼引擎、Grok大模型以及Grok Build整合在一起,真的很神奇,"他說。
他強調,AI業務的差異化來源之一是X平台的實時數據。"我們必須確保人們真正依賴的AI模型是一個追求真相的模型,X的實時內容整合是我們AI產品的重要差異化因素。"
Terafab:供應鏈主權的最後一塊拼圖
Brett Johnsen坦言,做Terafab的"根本驅動力是對供應鏈的擔憂"。他指出,無論是英偉達芯片還是TPU,最終都繞不開臺積電。"如果我們的目標是每年發射100吉瓦的算力,我們必須確保有穩定的芯片供應,不受關稅影響。"
Terafab是$Space Exploration Technologies (SPCX.US)$與特斯拉的合作項目,英特爾亦已加入,帶來數十年的行業經驗。Brett Johnsen認爲,以SpaceX和特斯拉作爲錨定客戶——承諾消化全部產能——可以消除新建晶圓代工廠最難克服的需求風險,"剩下的就只有資本風險"。
他同時寄望於第一性原理方法在半導體領域的應用:"走進那些有着50步工藝流程的工程師,問爲什麼每一步必須這樣做,完全換一種方式來做這件事。Elon已經在一個又一個行業證明了這種方法的威力。"

以下爲訪談全文:
Gavin Baker: 發射是你們一切業務的基礎。您在可複用性方面已經領先全球10年,而星艦是爲快速複用而設計的,可以將更大質量以更低成本送入軌道。能談談發射的重要性,以及星艦在其中的位置嗎?
Brett Johnsen: 我認爲,如果你想成爲一家航天公司,你必須首先確保自己擁有進入太空的可靠通道。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把發射這件事做紮實。Elon真正專注於以一個前所未有的低價格降低進入太空的成本——我們現在是全行業有史以來單位千克進入太空成本最低的,而我們希望星艦能再實現10倍的成本改善,隨着我們推進星艦的快速複用。
發射絕對是我們一切業務的核心,也是所有其他業務的使能因素,無論是Starlink、即將到來的直連手機服務,還是現在的AI計算。談到SpaceX,你必須從發射能力說起。星艦將是下一個層次,因爲我們正在挑戰火箭技術的聖盃——快速複用。回收一級火箭已經很了不起,十年前我們用獵鷹就做到了,這也徹底改變了行業。但現在,我們在駕駛有史以來最大的火箭,目標是讓它實現像飛機一樣的運營模式。這是完全不同的維度,但我相信這正是催化整個航天行業的關鍵,讓我們在2030年代真正實現小時候期待的那個太空時代。
Gavin Baker: 星艦項目現在進展到哪個階段了?上次發射是E3版本的飛船和助推器,坦白說,在IPO前感覺像是一場高風險的賭注,但從我和SpaceX團隊的角度來看,發射非常成功。我們學到了什麼?我們距離快速複用還有多遠?
Brett Johnsen: 上週的E3首飛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成功。我們展示了整個系統的能力:全新的V3猛禽發動機、飛行器底部的所有改動、所有運營層面的調整,以及最後二級的軟着水。這讓我們對接下來的方向充滿信心——不只是未來幾年,甚至是接下來幾次飛行。這非常令人興奮,因爲這正是我們所說的能使其他所有業務成爲可能的那個平台。
一枚能將100噸有效載荷送入低地球軌道的火箭,對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一切都至關重要。
Gavin Baker: 這100噸的成本相比獵鷹會如何?
Brett Johnsen: 一旦我們能把二級回收到發射臺並開始快速複用——大概在接下來幾年內——我認爲你會看到每千克入軌成本相比今天獵鷹的水平再降低10倍。這對我們多個業務板塊而言是一個巨大的跳板。
Gavin Baker: 我喜歡把發射理解爲使能各種應用的基礎,就像微軟有操作系統一樣。發射是基礎,第一個也是最廣爲人知的應用就是Starlink。能給我們一個業務規模和增長的感性認識嗎?
Brett Johnsen: 這非常令人振奮。想想看,我們真正把量產衛星送上太空不過是六年前的事,從那時發展到今天擁有超過1000萬客戶、已發射超過1萬顆衛星、覆蓋160多個國家——這說明我們提供的是一種全球都真正需要的能力。
每個月我們都會發出一封郵件,統計我們在全球多少個社區產生了積極影響——無論是加拿大的原住民部落、巴西的社區,還是此前從未有過網絡連接的非洲學校。將Starlink帶給全世界,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這也延伸了我們的使命——首先是讓人類成爲多星球物種,但在此之上,我們現在有能力連接地球上另外30億沒有網絡的人,真正彌合數字鴻溝。我認爲1000萬客戶只是個開始,未來可以增長到全球數億用戶,因爲從太空覆蓋衆多不同地點,天然比地面鋪設基礎設施更高效。
Gavin Baker: 我是資深的電信行業分析師,我來補充幾個觀察。電信市場規模巨大——互聯網接入大約8000億美元,蜂窩連接大約8000億美元,合計約1.6萬億美元。而電信行業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款真正差異化或顛覆性的產品,因爲所有運營商用的基本上是相同的基站、相同的管道權和相同的設備,產品最終高度同質化——無論是固話、長途還是蜂窩。
我是個嚴肅的遊戲玩家,我把打遊戲看得和別人打高爾夫一樣認真——這就是您僱我的原因。而我祖父說過:"年齡和老練永遠勝過年輕和技巧。"在遊戲裏,這意味着要有最好的GPU和最低的延遲。我在每一個去過的地方測試過,Starlink都是最快的,延遲也是最低的。您能談談這種產品差異化如何幫助你們從1000萬用戶增長到數億用戶嗎?
Brett Johnsen: 在寬帶之外,特別值得關注的是我們即將推進的直連設備業務。我們下一代直連手機將在兩年內實現5G質量。我們即將帶來的東西是真正獨一無二的:無論你在沙漠腹地還是最高的山峰,你的手機都有信號,沒有盲區,享有真正的全球漫遊。人們願意爲此付額外費用,何況如果價格相同的話更是如此。
在寬帶方面,低延遲正如您所說至關重要。高速、低延遲的連接覆蓋幾乎任何地方,都是地面方案無法實現的。我認爲越來越難以爲大量地面部署找到合理依據,因爲Starlink已經存在了。
你現在也開始看到航空領域的應用,聯合航空、美國航空都已宣佈接入Starlink,乘客在飛機上體驗到低延遲高速網絡,自然會意識到家裏或辦公室也應該有同等體驗。
Gavin Baker: 每次發生自然災害,SpaceX緊急調配Starlink終端並免費開通,這無疑是救過命的。
Brett Johnsen: 是的,確實如此。
Gavin Baker: 在Starlink和軌道計算之外,還有哪些被星艦使能的應用或業務是您最興奮的?
Brett Johnsen: 在連接方面,這兩塊業務都將持續增長。人們談到太空時,往往聚焦於未來將創造的新市場——無論是地球點對點運輸(30分鐘飛到新加坡)還是月球經濟,這些我認爲都會發生。但我認爲被低估的是,僅在連接領域,就已經存在接近2萬億美元規模的現有地球市場,而你在還沒談到任何星際場景之前,就已經能在這個現有市場上提供更好的產品了。
而且不只是產品更好,還有成本優勢——你不需要挖溝鋪管,不需要巨大的前期建設投入。衛星網絡建好之後,基本上發出一個用戶終端就完成了大部分的客戶獲取成本。更快、更好、更便宜,這在我多年的科技投資經歷中一直是制勝組合。
而接下來最大的一個新市場,我認爲是AI計算。這才是真正需要星艦才能實現的市場,因爲它涉及大質量載荷,而且對成本極其敏感。
Gavin Baker: 對,星艦不只是成本的問題——
Brett Johnsen: 是的,是大質量載荷加上成本,缺一不可。而且你已經能看到另外那兩塊業務的落地,AI計算將是重大的增量。
如果想想星艦對我們寬帶衛星的影響,我們即將用星艦發射的V3衛星,每次星艦發射帶來的能力,相當於今天獵鷹發射的20倍。這對寬帶業務和即將到來的直連5G服務都是巨大的使能。
Gavin Baker: 我想幫助大家真正理解軌道計算是什麼,因爲在X上做了很多互動後,我發現很多人腦海中浮現的是一棟五角大樓大小的建築漂浮在太空中,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軌道計算就是太空中的機架。能描述一下這些衛星看起來是什麼樣的嗎?
Brett Johnsen: 我喜歡"太空中的機架"這個說法,我可能要借用一下。其實第一次有人在內部說"太空數據中心"的時候,我也同樣懵了:"等等,這些部件怎麼連接起來?"他們告訴我:"Brett Johnsen,這本質上就是另一個星座而已。"對,就這樣。
虛擬網絡化已經是網絡領域的核心技術很多年了,這裏用的是同樣的概念——衛星之間虛擬互聯,每顆衛星就像一個機架。這些衛星看起來基本上就是我們即將發射的Starlink V3衛星的放大版,配備更大面積的太陽能電池板,頂部疊加了計算模塊——我們就從英偉達GPU開始,外加一大塊散熱金屬板用於輻射散熱。
從通信架構角度來看,它和我們已經在運營的Starlink基本相同,只是通信載荷被替換成了計算載荷。人們覺得這是一個全新的概念,其實不然——它是我們今天已經在用的衛星技術的自然延伸,利用了我們已有的星間鏈路、推進系統等一切基礎。當人們把兩種衛星的圖片放在一起對比,往往會有"原來如此"的頓悟——這些人真的可以很快做到這件事。
Gavin Baker: 我幫大家更具體地想象一下:一個英偉達NVL72機架,大約像幾個比薩盒疊在一起那麼寬,疊成約2.4米高、1米寬、1到1.5米深的一個機架,裏面有72個GPU。這個機架就在衛星中央,兩側伸展出大約50米長的太陽能電池翼,衛星運行在太陽同步軌道上,散熱板向後延伸,始終處於陰影中保持低溫。這個設計從第一性原理出發,在能源、散熱、成本、對地延遲方面各有什麼優勢?
Brett Johnsen: 我認同這四個維度,但我想先從一個可能被忽視的角度說起:監管。人們已經開始對"我不想要數據中心建在我家後院"產生牴觸,這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趨勢。而我們能提供一個完全由太陽能驅動的清潔能源解決方案,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太空中的太陽能電池板獲得的能量,大約是地面的5倍甚至更多——不用穿過大氣層,而且在太陽同步軌道上,陽光24小時照射在電池板上。而且因爲在真空中沒有環境侵蝕,不需要玻璃保護層,電池板的製造成本也更低。這在能源端的第一性原理優勢非常顯著。
在散熱方面——這本來是地面數據中心最棘手的挑戰之一,如果你走進我們的數據中心,會看到所有的液冷管路——而在太空中,這一切變成了簡單的輻射散熱,就是我們在Starlink上用的方案的自然延伸。
此外沒有土地租賃成本,所以你的成本基本上就是衛星本身加上發射。從技術背景來看,作爲之前做半導體的人,我習慣於看到隨着出貨量的增加,成本曲線向下走,受益於摩爾定律。衛星的主要成本是硅,隨着我們擴大工廠規模、從一個製程節點推進到下一個,成本會持續下降。而反觀地面方案,成本曲線卻在往上走——散熱越來越貴,電費沒有下降,土地和監管成本越來越高。所以從成本軌跡來看,軌道計算的優勢只會越來越大。
Gavin Baker: 計算是當今全球最大的市場之一。您怎麼看這個市場的規模,以及SpaceX進入軌道計算市場的時間節點?
Brett Johnsen: 我的工程師們,每次聽我說這是一個自然過渡、大部分工作我們都已經做過的時候,他們都會說:"你必須讓大家明白,還有大量工作要做。"我理解這一點。把每年吉瓦級的計算量發射到太空,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尤其是在規模化方面。但我們確實已經證明了規模化的能力——無論是發射規模,還是每年自主建造數千顆衛星的能力。
我們能夠最早在明年展示軌道計算能力。看看目前支持軌道計算方案的名單,基本上就是AI科技行業的名人錄,Elon Musk當然位列其中。他們認爲這還很遙遠,主要是因爲沒有合適的發射平台——沒有星艦提供的快速複用發射能力,這一切都無從談起。
有一天,我會用Grok——SpaceX的通用AI——提一個問題,推理在一顆軌道計算衛星上完成,再通過Starlink直連手機傳回我的手機。那將是一個令人震撼的時刻。
Gavin Baker: 幫大傢俱象化一下規模:地球上現在只有少數幾個吉瓦級數據中心。一個Blackwell機架的耗電量相當於100個美國家庭,而吉瓦級數據中心就是把數百個這樣的機架連接在一起。每年往太空發射吉瓦級的計算量意味着什麼?
Brett Johnsen: 而且Elon對吉瓦級還遠遠不滿意,我也一樣。這就是爲什麼我們要花這麼多精力讓星艦實現快速複用。以我們現有的第一代衛星和剛剛飛過的V3版星艦,每發射一個吉瓦的計算量大約需要200次發射。而這只是衛星和火箭的第一代。所以我們現在正在爲每年數千次發射構建產能——你可以看到德克薩斯州南部的兩座發射塔和發射臺,卡納維拉爾角的第一座快完工了,第二座也在一年內啓動。僅這前四座發射塔就給出了初步路徑,我們還在討論其他發射地點。
Gavin Baker: 我想聊聊AI業務之前,先說一個細節:Jensen Huang說將Colossus One——當時全球最大的Hopper算力集群——在122天內上線,是"超人的成就",他認爲只有Elon才能做到。工作在Elon手下是什麼感覺?
Brett Johnsen: 我已經跟他工作了15年,每次都是特別的體驗,這也是我還在這裏的原因之一。他營造了一種文化,就像我們談到的那樣——你們設定了那些乍看起來異常大膽的目標,然後一步一步地,你意識到你正在朝着完全可以實現的東西前進。
以去火星爲例,2011年我剛來的時候,說起去火星會引來白眼。而現在當我們說起這件事,人們的反應是"哪一年?"——它甚至不再聽起來像是雄心壯志了。我認爲Elon做得非常出色的一件事,是圍繞最終目標所需的每一塊IP,構建出完整的商業模式:要進入軌道,要有可複用火箭,要有獵鷹重型和星艦的重型運力,要有載人能力,所以有了龍飛船和星艦載人版,要有太空通信,所以有了Starlink……每一步都有對應的商業模式。一旦擁有了快速複用發射能力,每當火星窗口打開,你就有了一支隨時可以發射的飛行器艦隊,用完後回到正常的運營節奏。
每兩年一次的窗口,每次發射都不需要瘋狂的專項投資了。然後是月球經濟,學習如何在太空生活,爲最終奔向火星積累能力。這種一步一個腳印的方式,消除了人們最初對"如何爲多星球物種融資"這類問題的所有顧慮,現在大家都不再擔心這個了,我們可以專注於使命本身。
而同樣的動態正在AI領域上演——我們會利用這項能力,提升發射能力,爲把人類意識帶離地球、在太空中保存這種意識的使命提供延伸,同時又是一個絕佳的商業模式。
Gavin Baker: 我的理解是Elon親自參與最關鍵路徑上的工程工作,直接和工程師們一起攻堅。猛禽發動機曾經是最關鍵的卡脖子因素,據說有固定的週日深夜或週一深夜例會,只有負責猛禽的工程師才能參加,哪怕只有24歲,就坐在那個小房間裏解決問題。
Brett Johnsen: 你說得完全正確。令我驚歎的是,他真的深入細節,和工程師一起解決這些關鍵問題。而且知道你的領導和你並肩作戰——而且很可能比任何員工都更努力——是一種極大的激勵。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麼能在幾十年裏保持這樣的精力。我確實親眼目睹了很多次這樣的技術挑戰討論,猛禽發動機是其中之一,但一路走來還有很多其他的。他和技術領導者們正面交鋒,令人振奮。
現在我們看到了猛禽1到猛禽3的迭代進化,最新的星艦飛行中猛禽表現出色。
Gavin Baker: SpaceX最初的使命是讓人類成爲多星球物種,現在又增加了新的使命:收購了使命是追求最大化真相的xAI,還有致力於言論自由的X。這些使命匯聚成一個更大的敘事——把意識之光帶向星辰。能談談AI業務嗎?
Brett Johnsen: 進入AI業務有幾個讓人振奮的維度。固然有財務機會,也有驅動我們推進到每年數千次發射的商業理由,但我認爲更關鍵的是:我們必須確保人們真正依賴的AI模型是一個追求真相的模型。X的實時內容整合到我們的解決方案中,我認爲這是至關重要的,最終將成爲我們AI產品的重要差異化因素。
Gavin Baker: 說說具體的業務。我們有Grok,有企業API,現在有了Grok Build,有地面上的算力……逐一介紹一下?
Brett Johnsen: 我們擁有一個非常多元化的AI業務,這和我們其他業務的做法一脈相承——我們的太空業務有商業發射、太空部隊任務、NASA任務;我們的連接業務有寬帶、直連手機,以及寬帶中的企業和政府市場。AI業務也是同樣的多元化思路。
當然,爲外部方提供託管計算是我們在未來軌道計算方面要做的事,但現在最好的驗證方式就是先在地面上做——我們剛剛宣佈的Anthropic協議,就是在我們的地面數據中心爲其提供算力。當前年化營收達到37.5億美元,這使我們成爲規模僅次於頭部四家的全球第五大AI基礎設施企業。
我們同時在建立自己的模型,面向企業和消費者。在消費者側,來自X的實時數據是巨大的差異化優勢。我們也在優化X的廣告引擎的相關技術。在企業編程方面,我們意識到進展不夠快,所以收購了Cursor,將行業領先的代碼解決方案整合進來,加速推進並引入大量企業數據。
現在已經是SpaceX AI了——走進帕洛阿爾託的辦公室,你能感受到這種融合。把兩家公司的DNA整合起來的速度令人振奮,我們在AI方面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Gavin Baker: 關於Anthropic協議,有一個細節讓我印象深刻:Cursor自己的內部模型Composer,在SpaceX AI Colossus 2集群上僅經過幾周的強化學習微調後,性能就出現了可觀的躍升,已經處於帕累託前沿——即每單位成本所實現的智能水平處於業界最優。
Brett Johnsen: Cursor是一支很棒的團隊,文化契合度很高。當我們找到這種契合後,他們帶來的數據非常有價值——他們服務了超過一半的財富500強企業,擁有數以千計的企業客戶。而對他們而言,他們迫切需要算力,你立即就看到了算力加持對他們工具帶來的提升。現在把Cursor的代碼引擎、我們自己的Grok大模型,以及正在推出的Grok Build整合在一起,真的很神奇。
Gavin Baker: 最後聊聊Terafab。
Brett Johnsen: Terafab很有意思。作爲之前從事半導體的人,這首先是SpaceX和特斯拉的合作,現在英特爾也加入進來,帶來了數十年的半導體行業經驗。
我的想法是:如果你從零開始做晶圓代工,你極難說服其他公司來你這裏流片——你幾乎不可能創辦一家新公司去做代工,除非你有像SpaceX和特斯拉這樣的錨定客戶,承諾"你能出的每一片晶圓我們都要"。這消除了需求風險,剩下的就只有資本風險了。
而且,看到我們時代最具創業和創新精神的人,帶着他們的第一性原理方法進入半導體行業,會產生非常令人期待的結果——走進那些有着50步工藝流程的工程師,問爲什麼每一步必須這樣做,把一切整合在一起,完全換一種方式來做這件事。Elon已經在一個又一個行業證明了這種方法的威力。
但我們做Terafab的根本驅動力,是對供應鏈的擔憂。當你談到英偉達的芯片、AI5芯片或TPU,最終都繞不開臺積電。如果我們的目標是每年發射100吉瓦的算力,我們必須確保有穩定的芯片供應,不受關稅影響。
Gavin Baker: 最後一個問題:SpaceX一直保持高度的資本效率,但現在有了Terafab、星艦、軌道計算,你們要開始在字面意義上大量地把資本投入地面和太空。這個轉變將如何推進,資金從哪裏來?
Brett Johnsen: 資本配置一直是這份工作最大的挑戰之一,在過去15年裏始終如此。如今資金體量比過去更大了,但我們的記錄擺在那裏——我們已經創造了巨大的價值,我希望人們在考慮我們的未來時把這個記錄也納入參考。
我們採用的是一種類似精益製造"準時制"的資本配置方式——你要規劃星艦的不同發射塔、空分裝置和廠房,你要規劃全新的衛星建造和太陽能設施,同時還要規劃地面數據中心和軌道計算,這一切同時在推進,你必須逐季度地精確規劃,不能超前於實際需要的節奏。
從時間線上來看,邏輯鏈條非常清晰:星艦開始發射Starlink V3,這解鎖了Starlink的增長,而Starlink本身就是一門產生現金流的業務;Starlink的增長又解鎖了直連手機服務,這是一個預計具有高利潤率的全新業務;而這一切正好在我們需要把大量機架發射入軌的時候達到高峰。
Gavin Baker: 時間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
Brett Johnsen: 我希望我能說這是我的功勞,但這是Elon的。我只是在執行這個人令人歎爲觀止的願景。
Gavin Baker: Elon說過執行才是一切,願景次之,但執行同樣關鍵。我想用一段話來收尾——我們有星艦發射使能一切,有地面吉瓦級數據中心,有AI模型,有Starlink,有軌道計算,有Terafab,這一切相互咬合、協同運轉。請您來談談這代表着什麼?
Brett Johnsen: 從外部來看,人們覺得這是很多分散的業務,但實際上完全不是。核心在於我們有一個發射平台——先是獵鷹,即將是獵鷹加星艦——這是你列出的每一個業務的使能者。我們在覈心發射能力上不斷進化,這是我們作爲全球航天公司的DNA,每一條垂直業務線都因此獲得差異化優勢,因爲產品來自太空,我們能提供更好的解決方案。
而且在每一個層面都是開放的:競爭對手可以購買SpaceX的發射服務,Starlink向所有人開放,地面算力也在向外銷售,Grok也可以被任何人使用。所以儘管在軌道計算上高度垂直整合,但每個層面都可以被獨立訪問,每一項業務單獨來看也都是獨立且強大的存在,這進一步擴大了規模,進一步降低了成本,反過來又強化了垂直整合的優勢。
這真的是激動人心的時代。
想選股、想診股?想知持倉機會同風險?關於投資的一切問題,開口問牛牛AI就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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