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騰訊科技
“對我們而言,這幾乎是一片可以重新開墾的領域,很多東西都能夠從頭思考。”特努斯在發佈會後的訪談中,詳細復盤了蘋果摺疊屏的10年之路。

“對我們而言,這幾乎是一片可以重新開墾的領域,很多東西都能夠從頭思考。”特努斯在發佈會後的訪談中,詳細復盤了蘋果摺疊屏的10年之路。
這次訪談不單純是一次新品發佈後的技術復盤,更像是蘋果新CEO特努斯上任後的第一次「拆盲盒」。遲到、抄作業、摺痕、UI適配,等等外界最關心的問題幾乎都被逐一回應:
1. 爲什麼蘋果在摺疊屏已經發展近十年後才入場?
市場上的產品「並沒有讓我們覺得特別受啓發」;蘋果「從來不會爲了趕時間,就匆忙把一個還沒成熟的東西推向市場」。蘋果不願做「兩臺手機生硬地拼在一起」的大方塊,等到能把大屏、便攜、硬件和軟件同時做對,產品才終於出現。
2. 摺痕、塑料感和鉸鏈耐用性這些摺疊屏的老問題,蘋果怎麼解決?
特努斯說,摺疊屏「必須把它當作一個完整系統來設計」:複雜鉸鏈要讓屏幕儘可能平整,OLED面板兩側加入高強度玻璃,最表面則用新的納米紋理處理聚合物材料。第一次看到方案時,他的反應是:「對,就是它。」
3. 蘋果爲什麼要爲摺疊屏重做iOS,而不是直接放大iPhone界面?
因爲蘋果不希望iPhone Duo變成一臺「放大的手機」。控制區域被移到右側,是爲了把縱向空間還給內容,也讓設備無論合上還是展開,操作都留在右手拇指自然能夠觸及的位置;內外屏則保持一致的寬高比邏輯,讓內容可以自然縮放和過渡。
4. 開發者是否又得爲一臺新設備從頭適配?
喬斯維亞克的回答是:「會,確實會更容易一些。」蘋果已有iPhone和iPad兩套生態,開發者早已處理過不同尺寸的大畫布,尤其做過iPad mini適配的團隊更有基礎。談到新API時,喬斯維亞克還差點把內部項目代號說出來,只好臨時收住:「現在我們得習慣用正式產品名來稱呼它。」
5. Apple Pencil第一次進入iPhone,是不是打破了蘋果過去「不需要手寫筆」的慣例?
特努斯說:「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把它當成一條真正的規則。」iPhone Duo不需要Apple Pencil也能成立;但它展開後擁有一塊更大的畫布,Pencil就不再是多餘配件,而成爲一部分用戶會喜歡、也能用來做更多事情的工具。
6. 一臺接近2000美元的iPhone,到底賣的是什麼?
特努斯沒有迴避價格:「是的,它比其他iPhone更貴。」但他認爲,這是一臺結構極其複雜、工程設計高度精密的產品,仍然提供了「很好的價值」。喬斯維亞克則把它解釋得更直白:它叫Duo,是因爲「合上時,它就是你熟悉的iPhone;打開以後,你得到一塊巨大的顯示區域。」
7. AI會不會讓手機退居幕後,讓眼鏡或其他可穿戴設備接管個人計算中心?
特努斯說,手機依然「性能強、續航好、有屏幕」,更重要的是,個人信息都在「由你持有、由你控制的設備上」;「其他人無法訪問,蘋果也無法訪問,而且我們也不希望訪問。」Apple Watch和AirPods會成爲延伸,但iPhone仍是蘋果所說的「智能個人樞紐」。
8. Apple Watch會不會變成一臺全天候監聽設備?
喬斯維亞克專門回應了這個隱私疑慮:手錶並不會持續錄音,原始音頻只會在需要處理時短暫存在,用來生成高層級摘要;「沒有完整錄音,也沒有逐字稿」。他說得更徹底:「如果錄音本身不存在,就意味着沒有其他人能拿到它。」
9. 成爲蘋果CEO後,特努斯準備留下怎樣的「特努斯時代」?
面對「工程師掌舵會不會重新激活蘋果創新」的問題,他沒有談管理風格,也沒有拋出宏大口號。他說:“我熱愛做產品,也熱愛和蘋果的這些人一起做產品。我已經這樣做了25年。”
談到蘋果,他說:「蘋果已經融入我的血液。我的人生有將近一半時間都在這裏度過。」至於接下來要做什麼,他的回答仍然落在最具體的事情上:「最重要的還是專注於把東西做好、把偉大的產品做出來。」
10. 蘋果摺疊屏研發了這麼久,最得意的成果是什麼?
除了產品本身,喬斯維亞克說得最興奮的一件事是:「我們真的把這個祕密守住了。」他透露,這個項目有一個「很好笑」的內部代號,但拒絕透露;蘋果之所以格外保密,是因爲外界此前已經從泄密中猜到它在做摺疊屏,甚至有人猜中了屏幕比例。
以下是TechRadar與Tom's Guide訪談實錄,經騰訊科技編輯整理,在不改變原意的情況下有刪減調整:
01、爲什麼摺疊屏iPhone姍姍來遲?
問:你們並不是這個品類裏最早入場的玩家,你們有時間觀察和研究這個市場。那麼,究竟是什麼讓iPhone Duo與此前的摺疊屏手機不同?你們又是在什麼時刻意識到:「我們準備好了,市場也已經準備好迎接一款蘋果式的摺疊屏iPhone」?
特努斯:對我們來說,關鍵始終是:什麼時候我們真正擁有了一個達到蘋果標準的產品構想。它必須滿足我們對品質和耐用性的要求,也必須滿足我們對設計的要求。我認爲iPhone Duo特別精彩的一點,就是它很好地體現了硬件和軟件如何結合在一起,從而創造出真正與衆不同的產品。
對我們而言,這幾乎是一片可以重新開墾的領域,很多東西都能夠從頭思考。你既能在硬件上看到這種重新思考,也能在軟件和整體設計中看到。最終所有這些因素匯聚到一起,我們覺得:這就是正確的產品。
喬斯維亞克:我們在發佈會上講的,其實和內部一直以來的討論方式非常接近。這個概念本身很簡單:你想要一塊大屏幕,同時又希望它可以摺疊起來,放進口袋。但就像特努斯在發佈會上說的那樣,我們看到其他廠商此前做出的產品,並沒有讓我們覺得特別受啓發。蘋果的歷史上,從來不會爲了趕時間,就匆忙把一個還沒成熟的東西推向市場。
我一直都很驚歎,因爲我身邊有一群非常出色的工程師和設計師。他們會主動去思考:我們應該怎樣做?怎樣才能真正用蘋果的方式把這件事做好?在我看來,答案主要有兩個方面——「two fold」,這裏並不是故意玩摺疊屏的雙關。
第一,是改變屏幕的寬高比。我們不想做成兩臺手機生硬地拼在一起,展開後變成一個很大的正方形,最後得到一臺又大、又笨重,而且並不真正符合手機使用方式的設備。所以我們採用了不同的寬高比,讓它更符合我們對手機的理解。
第二點,我想大家昨天真正看到實機之後應該感受很明顯,就是我們的軟件團隊在設計和執行層面投入了非常多工作。最終的體驗和市面上其他摺疊屏產品完全不同。很多已有產品的軟件體驗並不好,而iPhone Duo給人的感覺是:這才像蘋果會做出來的東西。
02、摺痕、鉸鏈與納米紋理
問:說到摺疊屏,大家討論最多的問題之一就是摺痕。你們這次採用了納米紋理處理,據我了解,目前還沒有其他廠商完全採用同樣的方式,雖然很多品牌都嘗試過不同方案。你們當時是怎麼想到這個方向的?在已經確定要做摺疊屏之後,面對摺痕這個行業普遍存在的問題,你們爲什麼覺得納米紋理會是一個既簡單又自然的解決辦法?
特努斯:我認爲,我們對顯示屏和鉸鏈的整體處理方式其實非常「蘋果」。
我們會回到第一性原理,從最基礎的問題開始思考:到底怎樣才能把它做到最好?你必須把它當作一個完整系統來設計。比如說,我們設計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鉸鏈系統,目標之一就是讓屏幕展開時儘可能平整。
顯示屏本身的層疊結構也非常獨特。我們在OLED面板上下兩側都加入了高強度玻璃,從而提高耐用性,並幫助屏幕保持更平整的狀態。
至於納米紋理(nano-texture),大家已經很喜歡iPad和MacBook Pro上的納米紋理顯示技術,但在iPhone Duo上,我們實際上又找到了一種全新的實現方式。有意思的是,摺疊屏內屏最表面的那一層並不像傳統手機一樣是玻璃,而是一種聚合物材料。
如果你看過此前市面上的一些摺疊屏,會發現有些產品的表面會讓人感覺像比較廉價的塑料:觸感不夠好,而且可能會顯得有波紋、褶皺、不夠平整。納米紋理處理可以大幅改善這些問題。它看起來非常平整,摸起來的感覺也很好,同時還擁有很高的耐用性。
問:你第一次看到這個方案的時候是什麼感受?
特努斯:當時的感覺就是:「對,就是它。」我們經常會在第一次看到某個設計模型或者原型機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方向對了,你會想:「就是這個,這就是我想要的。」一旦找到那種感覺,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好,現在怎麼把它真正做出來,把概念變成現實?
喬斯維亞克:還有一件事讓我特別自豪:我們真的把這個祕密守住了。
這個項目我們採取了額外的保密措施,沒有對外透露。它內部還有一個很好笑的項目代號,不過我不會告訴你,而且那個代號和產品本身完全沒有關係。
我們當時就決定,這個項目要格外保密。因爲通過各種泄密消息,外界其實已經知道我們在開發摺疊屏產品了。
遺憾的是,有些人甚至猜中了屏幕比例,而且後來你會看到市場上也出現了一些「恰好」採用類似比例的東西。所以這一部分我們就決定一定要真正鎖死信息,最後事實證明,我們做到了。
03、不是把iPhone放大
問:軟件方面呢?我覺得這次最有野心、同時也帶有一定風險的一點,就是你們爲摺疊屏重新思考了iOS,比如把很多控制元素移動到屏幕右側。這個決定是怎麼形成的?摺疊屏手機的軟件體驗,和傳統直板手機究竟有什麼不同?
特努斯:這其實就是我剛才說的:當你面對一種全新的設備形態時,其中一個非常令人興奮的地方,就是你可以重新思考很多事情。
我們一開始就像喬斯維亞克所說的那樣,從一個很簡單的原則出發:既然要做摺疊屏手機,那麼它展開之後的狀態,就應該儘可能做到最好。顯然,我們已經在iPad上積累了很多大屏體驗方面的經驗,所以我們其實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然後你得到一種尺寸比例類似「護照」的設備形態。軟件團隊很快意識到,我們可以把控制區域移到右側,從而把垂直方向的空間儘可能還給內容。
後來我們發現,這種佈局實際上非常直觀:設備合上時,控制就在你右手拇指自然能夠觸及的位置;打開之後,它依舊在右手拇指附近。
所以,對iOS來說,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就是:現在有了內外兩塊屏幕,怎樣讓兩塊屏幕之間的體驗保持連續?我們讓內外屏採用一致的寬高比邏輯,這樣內容就可以成比例地縮放。軟件團隊也因此能夠讓應用在外屏和內屏之間自然地映射和過渡。
問:我想追問一下,因爲我是Procreate(編注:一款繪圖App)的重度用戶。Procreate現在有兩個版本:一個是手機上的Procreate Pocket,另一個是平板上的Procreate。iPhone Duo這種設備既是一臺手機,打開以後某種程度上又像一臺小型平板,那麼對於這類應用來說,打開iPhone Duo之後,它會自動轉變成更接近平板的體驗嗎?還是會停留在某種手機和平板之間的混合狀態?
喬斯維亞克:我特別喜歡特努斯剛才提到的一點:我們已經擁有非常成熟的iPad體驗。你知道,其他一些平板電腦本質上只是「巨大的手機」,但蘋果從一開始就在構建真正針對大畫布設計的iPad和iPadOS體驗。
所以就像特努斯說的,我們能夠把這些經驗帶到自己的應用裏,第三方開發者也一樣。
這次我們比平時更早、更廣泛地接觸了一些第三方開發者,讓他們提前思考:怎樣利用iPhone Duo的新形態?你可以看到,他們會把自己在iPhone和iPad上積累的經驗結合起來。有些應用在合上時就是熟悉的iPhone體驗;打開以後,則更接近他們在iPad上已經做過的界面。我覺得效果非常棒。
更酷的是,對開發者來說,這並不是一件需要徹底從零開始的事情。
他們已經有成熟的iPhone版本,也有iPad版本。我們原本就提供了很多API,讓應用能夠方便地適配不同尺寸和寬高比。這次我們又爲iPhone Duo增加了一些新的API——我剛才差點把內部項目代號說出來,現在我們得習慣用正式產品名來稱呼它。
開發者的適配工作進展得非常快,而且效果非常好,你們已經看到了不少例子,光是Netflix的適配就非常酷。
問:所以,如果一個開發者已經有iPad版本,尤其是適配iPad mini的應用,那麼把它適配到iPhone Duo,會不會相對更容易一些?
喬斯維亞克:會,確實會更容易一些。部分原因在於,他們以前其實已經思考過:當應用處在類似尺寸和寬高比下時,應該怎樣呈現。這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我們擁有數量龐大的iPad應用生態,這就意味着開發者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更大的界面空間。相比之下,如果另一個平台過去主要只有手機應用,那麼開發者往往只是想辦法把手機應用放大。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具備一定優勢。
特努斯:而且我覺得,我們內部開發團隊在探索「怎樣才能把這種新體驗做好」時表現出的興奮和熱情,也會出現在第三方開發者身上。我們有很多非常出色的開發者。我尤其期待Procreate團隊會做些什麼,他們非常優秀,我相信一定會做出很棒的東西。
04、10月上市前的開發者適配
問:iPhone Duo要到10月才正式上市,這是否反而給你們帶來一些優勢?因爲這樣開發者就能獲得更多適配時間。比如昨天Slack就被用作示例:它不是簡單把手機界面放大,而是會利用更大的屏幕做雙欄、雙窗格的佈局。這是不是非常重要?
喬斯維亞克:當然,這對我們非常重要。當年我們在iPad上,無論是內部開發還是與第三方合作,都投入了非常多精力,就是因爲我們從來不希望iPad只是「一臺放大的手機」。當時很多Android平板給人的感覺就是「大號Android手機」。同樣的原則也適用於iPhone Duo。
我們不希望開發者只是把原來的界面擴大,讓它填滿更多空間。當然,有些場景這麼做完全合理,但更重要的問題是:怎樣真正利用這塊更大的畫布?我們的開發工具能夠幫助開發者做到這一點。
我們邀請開發者參與時,幾乎沒有遇到誰不感興趣,大家的熱情非常高。而且真正開始做之後,那種興奮感會直接體現在最終產品裏——你能感覺到他們在說:「這也太酷了。」
05、打破了「不需要手寫筆」的慣例?
問:iPhone Duo支持Apple Pencil,這似乎打破了過去一個沒有寫在紙面上的規則:iPhone不需要Pencil或手寫筆,用手指就足夠了。後來iPad出現以後,Apple Pencil在大屏上提供了完全不同的體驗。但現在,我們第一次有了一款支持Apple Pencil的iPhone。打破這條「規則」是什麼感覺?這又是否意味着未來其他iPhone也有可能支持Pencil?
特努斯: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把它當成一條真正的規則。最早的iPad也沒有Apple Pencil。
我們已經充分證明,純觸控界面在iPad上完全可以非常強大,也可以勝任高效率的工作。但後來我們發現,在更大的屏幕上,有些事情用Pencil來做會非常有價值,而且能力會更強。
我們在iPhone Duo上也看到了同樣的機會。iPhone Duo不用Pencil一樣可以非常好用,你並不需要Apple Pencil才能使用它。但我覺得會有一部分用戶非常喜歡這個功能,而且它會帶來很多樂趣。
喬斯維亞克:它之所以叫iPhone Duo,本身就有原因。某種意義上,它像是兩種產品合在一起:合上時,它就是你熟悉的iPhone;打開以後,你得到一塊巨大的顯示區域,體驗會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所以我們覺得,Apple Pencil對這種設備來說非常合理。
06、2000美元的價格和價值
問:既然你說它像「兩種產品合二爲一」,那就不得不談價值定位。這是第一款價格達到、或者說接近2000美元門檻的iPhone。你們如何看待它的價值?又準備怎樣向首批用戶解釋這款產品?早期用戶當然可能非常喜歡它,但很多消費者也會質疑價格。那麼用戶花這筆錢,究竟得到了什麼?
特努斯:我們當然一直專注於打造人們會喜歡的酷產品,但與此同時,我們也非常重視產品是否提供了真正好的價值。iPhone Duo是一款結構極其複雜、工程設計高度精密的設備。
是的,它比其他iPhone更貴,但我們認爲它依然具有很好的價值。
與此同時,iPhone 18 Pro和Pro Max也非常出色。它們是我們迄今打造過最好的Pro iPhone,對於很多用戶來說,它們會是最合適的選擇;而另一些人可能會說:「我覺得iPhone Duo更適合我。」
那也很好。
到目前爲止,市場反應顯示很多人對iPhone Duo非常興奮,這當然是一件好事。現在整個iPhone產品線的一個優勢,就是我們擁有不同的設備,可以滿足不同用戶最看重的需求。
07、手機、可穿戴,誰才是AI的中心?
問:我們先換個話題,談談AI。我對你在發佈會上提到的「智能個人樞紐(intelligent personal hub)」非常感興趣。你當時逐項介紹它能做什麼時,我一度在想:你說的是眼鏡嗎?還是別的什麼設備?結果你最後說,這個設備其實就是iPhone。
問:這很有意思。現在行業裏到處都在討論AI可穿戴設備,而蘋果似乎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大家已經拿在手裏、放在口袋裏的設備。這是否意味着蘋果對「AI活動中心應該在哪裏」的判斷髮生了變化,而不再把重點放在未來可能佩戴在身上的設備上?
特努斯:我不會說這是思路上的轉變。更準確地說,這是我們在表達自己對未來的願景。外界當然一直在討論下一步會是什麼,也在討論各種可穿戴設備。事實上,我們已經在做非常出色的可穿戴產品。Apple Watch是很強大的設備,也非常適合AI;AirPods同樣如此。
但關鍵在於,手機其實是一種近乎理想的設備。它性能強、續航好、有屏幕。人們需要屏幕,因爲我們需要「看見」信息;人類通過視覺處理信息,通常比單純通過音頻有效得多。同時,手機還能放進口袋。
所以,我們完全不認爲手機的重要性會下降。恰恰相反,你的個人信息都在這台由你持有、由你控制的設備上。其他人無法訪問,蘋果也無法訪問,而且我們也不希望訪問。這些信息屬於你。讓iPhone成爲這樣一個個人樞紐,會非常強大。
在這個基礎上,你還可以讓Apple Watch、AirPods等其他設備發揮作用。隨着AI能力越來越強,用戶對數據的控制權和隱私保護不僅會成爲巨大的能力基礎,也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喬斯維亞克:這一點非常重要,而且很多人可能一開始忽略了。有人會以爲手錶在一整天持續錄音,但它實際上並沒有這樣做。爲此,我們甚至爲Apple Watch做了新的芯片架構,裏面有Secure Exclave。原始音頻只會在需要處理的那一刻短暫存在,用於生成非常高層級的摘要信息。
正如特努斯所說,沒有完整錄音,也沒有逐字稿。如果錄音本身不存在,就意味着沒有其他人能拿到它:它沒辦法被黑客竊取,也不能被某個命令調出來交給別人。
我們知道人們確實有這樣的需求:在開會或交談時,希望更專注於當下,而不是一直做筆記;等結束後,又希望能快速回想「我們剛才談了什麼」。Siri Recap提供的是這種高層級提示,而不是把所有那些可能引發嚴重隱私問題的細節都保存下來。
08、成爲頂級科技公司CEO
問:我想問一個更個人的問題。我大概12年前就採訪過你,我記得當時你和菲爾·席勒(Phil Schiller)都在場。所以我多少算是認識你一點。
你可能提前一段時間就知道自己會出任CEO。但當你真正意識到「我馬上要成爲世界上規模最大、最重要的公司之一的CEO」時,那一刻是什麼感覺?很多人對此很好奇。因爲從個人層面看,你給人的感覺仍然是一個很普通、很平常的人。
特努斯:這真的很不可思議。能夠承擔這個角色,是一種非凡的榮幸。現實是,我真的熱愛這個地方。蘋果已經融入我的血液。我的人生有將近一半時間都在這裏度過。
我熱愛和我一起工作的這些人,也熱愛我們所有人一起打造產品這件事。要形容那種感覺的話,大概就是起雞皮疙瘩——是興奮,是一種非常真實、非常強烈的興奮。我真的非常期待未來。
問:外界現在有一種期待——因爲你是一名工程師,所以你可能會「重新激活蘋果的創新」。我並不認爲蘋果曾經失去創新能力。我真正想問的是,你自己怎樣理解創新?每一任CEO都會因爲個人背景和做事方式,在公司留下不同印記。你覺得所謂的「特努斯時代」可能體現在哪裏?
特努斯:我熱愛做產品,也熱愛和蘋果的這些人一起做產品。我已經這樣做了25年。現在最讓我興奮的事情,就是繼續和大家一起打造真正出色的產品。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
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專注於把東西做好、把偉大的產品做出來。坦率地說,現在是我整個職業生涯裏最令人興奮的產品開發時期。
AI帶來了大量過去沒有的機會。當然,我們必須非常審慎、非常有意識地思考其中的取捨。但現在你已經能看到,我們的產品可以做到以前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剛才提到的Smart Take。你把手機放好,它會理解場景,在合適的時機自動拍下照片,在大家都準備好的時候完成拍攝。對於我們一直以來所做的這些產品而言,這是非常新、非常令人興奮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AI不只是增強現有產品,它也爲全新品類的產品打開了大門。所以我們對未來非常興奮。我們的產品路線圖讓我無比期待,我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真的不能更興奮了。會非常有意思。
問:最後一個產品層面的問題。如果你不僅看蘋果自己的產品路線圖,也看整個競爭格局,你會怎樣描述蘋果相對於競爭對手的位置?這不僅關係到剛剛發佈的摺疊屏iPhone Duo,也包括本週發佈的整個產品組合。
特努斯:如果你縱觀我們的整個產品組合,蘋果最特別的地方就在於硬件、軟件和服務。最讓我着迷的時刻,是這三者真正結合在一起、互相作用,並創造出一種遠遠大於各部分簡單相加的體驗。
這也是我們會繼續做的事情:確保提供真正核心的體驗,在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幫助他們,從早晨醒來到晚上入睡。
編輯/r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