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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一邊喊着「人類滅絕」擔憂,一邊悄悄建起生物實驗室:加速佈局AI製藥

智通財經 ·  45分鐘前

Anthropic 已在舊金山灣區建成一座「溼實驗室」(wet lab,進行實體實驗的實驗室),把 AI 野心伸向藥物科學領域。兩名知情人士稱,在公衆對 AI 的恐懼情緒蔓延之際,這家初創公司把生物學研究從「計算機模擬」(in silico)推進到了真實實驗臺前。

Anthropic 生命科學負責人埃裏克·考德勒-艾布拉姆斯(Eric Kauderer-Abrams)在本週二(9 月 15 日)接受採訪時證實了溼實驗室的存在。「我們認爲,做生物學研究,最終的檢驗過去是、未來一段時間仍將是真實實驗室裏的工作。」他說,公司一部分工作在自己的設施完成,一部分與外部夥伴合作,這是大多數生物科技公司的典型模式。發言人隨後澄清,該實驗室並非專門用於藥物發現。

從「計算機模擬」到真實實驗台

構建溼實驗室,只是一個龐大野心的小小一步。據一位知情人士說,Anthropic 想攻克它認爲製藥行業正在忽視的疾病,並且要在員工和公衆對「AI 值不值得用崗位乃至人命來換」喪失信心之前做成。但藥物研發本就無法保證成功——絕大多數候選藥物都過不了臨床安全性與有效性試驗這一關。

對首席執行官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來說,這件事還帶一層私人色彩。他在近期一篇文章中寫道,一種疾病奪走了他父親的生命,而僅僅幾年之後,這種疾病的療法就出現了。考德勒-艾布拉姆斯表達了同樣的感受:「公司的使命是以造福世界的方式開發強大的 AI。我們看到的、最大的機會就在生命科學領域,這一點驅動着我們在做的一切。」

從賣工具到自己下場

Anthropic 想自營藥物管線的意圖,早在 6 月就已公開。在舊金山的一場活動上,考德勒-艾布拉姆斯在臺上表示,Anthropic 會在傳統公司認爲財務上不具吸引力的領域做臨床前工作。

圍繞這一目標,公司已作了一系列鋪墊:推出名爲 Claude Science 的科研工作臺,讓諾華(Novartis)首席執行官萬思瀚(Vas Narasimhan)進入董事會,並以約 4 億美元的股票收購初創公司 Coefficient Bio。Anthropic 確認了這筆收購,但未對交易價格置評。

如今,公司正在充實自有實驗室力量,爲的是速度和生物學上的第一手經驗,同時在更高效的環節繼續外包。「有些事我們自己動手能快得多。」考德勒-艾布拉姆斯說,目標是「在儘可能大的規模上運行」。招聘動作印證了這一點:一則領英(LinkedIn)帖稱公司在物色採購與運營負責人,一則崗位招募「蛋白質與核酸表徵」等方面的生化專家,另一則啓事稱「我們的目標是把生命科學的進展提速一個數量級」。他說,生命科學已是 Anthropic 投入最大的領域之一。

與「滅絕人類」災難恐懼共處

與多數生物科技公司一樣,Anthropic 正在擁抱實體自動化。據上述知情人士,公司希望推進 Claude 指揮機器人單元、在有限人工干預下執行科學實驗的能力。但發言人稱,Anthropic 認爲人工監督與參與對安全至關重要。

「在用 AI 自動化執行實驗室工作這件事上,我們還處在非常早期的局數。」考德勒-艾布拉姆斯說,「而這一領域有潛力給非常多不同的流程帶來實質性加速。」

這場競速出現在公司處境極不尋常的時刻。過去兩週裏,公司部分研究人員警告 AI 可能導致人類滅絕;Anthropic 還稱發現了自家系統可能被用於開發生物武器的案例,這一說法招來不少質疑。阿莫迪則在 9 月 12 日發文呼籲放緩開發速度,稱一個比今年 7 月攻破 Hugging Face 的 OpenAI 智能體更強的未來 AI 可能造成災難性損害。與此同時,Anthropic 正爲一場潛在估值 2 萬億美元的 IPO 做準備。

「在我們的生命科學工作裏,我們始終在平衡這些事情。」考德勒-艾布拉姆斯說,「讓模型在我們認爲能提升並加速藥物研發的方向上變得更好,同時謹慎、審慎地部署它,以限制風險。」

這種張力並非空談。9 月 10 日,Anthropic 發佈的威脅情報報告即稱,2025 年 12 月至 2026 年 8 月期間發現五例「可能支持生物武器開發」的研究行爲。公司同時強調,「能用來開發生物武器的信息,也可以用來開發疫苗或某種疾病的療法」。

瞄準「不可成藥」的靶點

他的看法是,AI 可以加速那些此前被認爲「不可成藥」(undruggable)的疾病的開發進程,例如加快雙特異性抗體與三特異性抗體的發現——這類複雜分子可作用於目標蛋白或細胞上的多個位點,也可同時命中多個靶點。

但 Anthropic 具體在攻克哪些疾病、進展如何,仍不清楚。分子被識別出來後,還要經過多年人體試驗才能推向市場,而這是 Anthropic 尚未接手的挑戰。競爭對手 Alphabet 旗下的 Isomorphic Labs 已爲此投入多年,並把臨床目標從 2025 年底推遲到 2026 年底——據科技媒體 ai2.work 梳理,該公司累計融資約 27 億美元,但截至 2026 年年中仍未有一名患者用藥。

機器人、硬件標準與藥企客戶

在自動化環節,Anthropic 於 8 月 27 日推出「模型硬件標準」(MHS)的研究預覽版。據公司官方博客,該標準把顯微鏡、液體處理儀、機械臂等設備接入 AI 智能體,可將過去需要數週到數月的硬件集成縮短至「數小時或數分鐘」。早期測試方包括基因泰克(打通蛋白檢測中液體處理儀、機械臂與酶標儀的銜接)、卡內基梅隆大學(集成時間約 8 小時、實驗運行快約 3 倍)和量子計算公司 QuEra(激光鎖定自主恢復率達 99.3%);亞馬遜雲科技、丹納赫、QIAGEN 等廠商已加入支持。

Anthropic 正把這類成果連同更廣泛的 AI 服務提供給頭部製藥公司,包括羅氏(Roche)旗下的基因泰克、百時美施貴寶(BMY.US)與諾和諾德(NVO.US)。這條綁定剛剛又加深一層:9 月 16 日,諾和諾德官宣與 Anthropic 合作,將使用其前沿模型與 Claude Science 支持研發中的科學推理。阿莫迪說:「AI 能力不斷提升,有可能把原本需要一個世紀的生物學與醫學突破壓縮到十年之內。」

一個繞不開的信任問題

與此同時,Anthropic 正在處理一個信任問題——上述兩名知情人士說。它的客戶可能擔心,Anthropic 會從他們互相競爭的藥物管線中學習,儘管這家 AI 初創公司把客戶數據隔絕在自己的視野之外。

考德勒-艾布拉姆斯表示,出於競爭考量,Anthropic 劃定了一條邊界:目前不做臨床試驗,並把重點放在行業不會去滿足的需求上。「我們不與那些靠把藥物推向市場來賺錢的製藥和生物科技公司競爭。」他說。

賽道背景

這一佈局落在一條正在升溫的賽道上。據行業報告《AI製藥進入資產兌現時代》,2019 年以來投入 AI 藥物發現的資金約 600 億美元、約 175 個 AI 原研項目進入人體試驗,但至今尚無一款獲批上市。

產業端的兌現信號在同步出現:據報道,英矽智能(03696)聯席 CEO 兼首席科學官任峰介紹,9 月上旬該公司研發的 Rentosertib 在北京協和醫院、上海市肺科醫院先後完成 III 期臨床試驗首例患者給藥——這是全球首個由 AI 完成靶點發現與分子設計的候選藥物,針對特發性肺纖維化,預計 2029 年讀出頂線數據;該分子合成 78 個化合物耗時 1.5 年、投入 260 萬美元,傳統方式則需 4.5 年、數千萬至上億美元。政策面同日加碼:9 月 18 日,工信部等十部門印發《醫藥工業發展「十五五」規劃》,首次把 AI 製藥列入醫藥工業五年計劃的重點任務。

Anthropic 自身的資本市場動向同樣在加速。據報道,公司計劃通過 IPO 最高募資 1000 億美元、目標估值約 2 萬億美元,英偉達正洽談以基石投資者身份投入最高 100 億美元;公司已於 6 月祕密提交 S-1 文件、選定納斯達克。Anthropic 向投資者表示第二季度營收超過 115 億美元,年化營收運行率超過 650 億美元。

機構觀點

國內券商已把「科技巨頭入局」視作 AI 製藥的核心變量。東吳證券在 9 月 14 日的醫藥週報中指出,AI 製藥正進入「戰略入局階段」,乾溼閉環是 AI 藥物發現(AIDD)的核心邏輯、溼實驗不可替代,上游的基因合成、蛋白表達與純化、體外驗證、模式動物等環節將因 AI 候選分子爆發而系統性受益。中銀證券則把 AIDD 概括爲「設計—構建—測試—學習」的閉環,認爲實驗驗證是實現長期價值的重要環節。

海外的判斷要謹慎得多。牛津大學結構生物學教授弗蘭克·馮·德爾夫特(Frank von Delft)提示,AI 模型「尚未接近讓實驗變得不必要」——候選藥物仍需昂貴的真實世界測試來驗證療效與毒性。倫敦大學學院教授馬修·託德(Matthew Todd)判斷,來自 Anthropic 自營管線的任何回報至少還要十年。

譯文內容由第三人軟體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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